第二卷:囚龙局31-70章.囹圄窃势. 第三十九章 静水潜流(一)-《凡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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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需要点别的。

    需要点……更实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苏砚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体内。那团“破笼之火”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,只剩一点微弱的、暗金色的余烬,蜷缩在心口那道裂痕深处,有气无力地跳动着。但它还在。就像他这个人,被打碎了脊梁,碾进了泥里,可那口气,还苟延残喘地憋着。

    他“看”着那点余烬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“喂养”它。

    不是用愤怒,不是用恨意,也不是用对慕容清歌焚心蚀骨的牵挂——那些情绪太猛烈,是滚油,会浇灭这微弱的火种。

    他用的是“记忆”。

    记忆里,临山城冬天破庙的漏风,爹咳血的闷响,娘冰凉的手。

    记忆里,泥泞巷子赵虎的靴子,馊馒头混着泥土的味道,自己跪在地上抠挖时指尖的冰冷。

    记忆里,青玄宗山门前测灵碑刺眼的光,周围人群的哄笑,枯崖长老那评估货物般的目光。

    记忆里,井底文心锁烙印时的滚烫,山涧绝境中第一次“窃取”时的颤栗,慕容清歌万里之外递来的那一缕微光。

    记忆里,还有刚刚“看见”的——冰渊,锁链,淡金色的血,冷漠的背影。

    这些记忆,好的,坏的,温暖的,冰冷的,屈辱的,不甘的……他一样一样,从灵魂深处翻捡出来,不带有任何情绪,只是像清点货物一样,冷静地、客观地、喂给心口那点暗金色的余烬。

    记忆是柴。痛苦是柴,温暖也是柴。希望是柴,绝望也是柴。

    余烬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亮了起来。不再是那种狂暴的、想要焚尽一切的亮,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内敛、仿佛在深海之下幽幽燃烧的冷光。火焰的颜色,也从暗金,缓缓沉淀为一种更暗、更接近墨色的“玄金”,火焰的边缘,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、金属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段关于寒渊的记忆被“喂”下去后,那团玄金色的火焰,已经稳定地燃烧起来,大小约莫只有之前全盛时的三分之一,但火焰的“质地”却凝实了数倍,在胸腔中缓缓旋转,如同一个微小的、冰冷的漩涡。

    《窃天录》的经文,在意识中无声流淌:“……窃天之机,非凭血气,乃需静心,如潜渊之鱼,伺机而动……”

    苏砚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“感觉”到,自己不一样了。不是变强了,是……变“沉”了。像一块被反复锻打、淬火、最后沉入寒潭底部的铁,所有的浮躁、虚火、不稳定的情绪,都被打掉了,只剩下最核心的、冰冷的、坚硬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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