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肖尘抵达那片被旱魃肆虐过的土地时,距离灾情最初爆发,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。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就是如此迟滞而封闭。 一座城池的湮灭,或许要等到许久之后,才会被外界偶然知晓,化作茶余饭后一声遥远的叹息,或是史官笔下几行模糊的记载。 最残酷的、生死搏杀于方寸之间的那段炼狱日子,似乎已经随着大量生命的消逝而“过去”了。但留下的,是更为漫长和绝望的余烬。 目之所及,数百里内几乎不见人烟。曾经或许有村落田畴的地方,只剩焦黑的土地、倒塌的土墙和零星的白骨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尘土、腐殖质和某种隐约甜腥的怪异气味——那是瘟疫悄然滋生的味道。 侥幸活下来、还有力气移动的人,早已像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,涌向了附近尚有城墙保护的州府县城。 然而,城门对他们紧闭。 官府的告示贴在斑驳的城墙上,墨迹森然:为防止瘟疫扩散,流民不得入城。手持长矛的兵丁站在垛口或城门洞前,眼神警惕而麻木,看着城下越聚越多的、如同风中枯草般摇曳的人影。 于是,城墙之外,旷野之中,便形成了新的、更为绝望的聚落。 没有遮拦,只有胡乱搭起的草棚、蜷缩在土沟里的躯体,和昼夜不熄的、为了取暖和烧煮一点点可怜食物的微弱火堆。 城内的百姓日子同样艰难,粮价飞涨,“米贵如珠”并非夸张。 但至少,他们头顶还有一片不会漏雨的瓦,脚下还有一道能将“非人”的惨状隔绝在外的墙。 肖尘骑着红拂,沿着官道边缘缓缓而行。道路两旁,树干光秃秃的,树皮被剥得精光,露出惨白的木质,有些树上甚至留下了深刻的齿痕。 吃树皮混着少量可吞咽的泥土,是这里很多人“食物”的来源。 第(1/3)页